就拿出那么多粮食,确实不容易。顿了一下,才笑道:其实我也是想做出政绩给节度使大人和家父看,只要我愿意做事,他们就会很欣慰。
大人能体谅我等,实在是感激不尽。
这样吧,也不用急于一时,给你们时间。魏长乐道:我想了个办法。你们从明天开始捐粮,明天你们三家各自只需要给县衙送一斤粮,后天翻一倍,送两斤,大后天四斤,如此只需要捐粮三十天,细水长流,三位意下如何
谭林和甘修儒侧身相凑,正要一起算算,魏长乐却不等他们凑在一起,菜刀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,道:如果三位连这也要拒绝,那就立刻砍死我。拿起另一把菜刀,直接往谭林面前一丢:你先来,不要耽搁。
谭林脑中转了一下,琢磨着这样捐粮,最终似乎也捐不了太多,正自犹豫,甘修儒却显然是被魏长乐这一手镇住,忙道:大人大人体恤我等,从明天起,在下在下必会按照大人吩咐捐粮。
就按照大人的意思办。见甘修儒答应,谭林也不再犹豫,连声道:一定送粮,一定送粮。
魏长乐放下菜刀,迅速从怀中取出三张文书,道:三位既然答应,空口无凭,咱们就立个字据,按上手印就好。
主簿蒋韫已经接过文书,分发给了三人。
丁晟从怀里掏出印泥,亲自拿着印泥过去。
谭员外,签完文书,咱们开席。丁晟微笑道。
谭林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,但见魏长乐又拿起菜刀看着自己,只能按了手印。
甘修儒也不墨迹,在文书上按了手印。
侯文祖瞧见两人都按了印,脸色更是难看,待得魏长乐将目光瞧过来,冷哼一声道:魏知县,老朽无粮,所以签不了字据。
哦魏长乐笑道:侯员外是拒绝捐粮
侯家捐过粮,已经尽了情分。侯文祖冷着脸,如果官府要一次,我们就捐一次,何时是个头咱们的粮食也不是大水打来的。抬手抚须,毫不客气道:魏知县刚到山阴,体恤百姓自然是善举,但这样摊派,似乎也不是长久之计。
魏长乐微眯起眼睛。
魏知县如果因为摊派不成,便要砍杀老朽,老朽自当引颈就戮。侯文祖缓缓站起身,冷笑道:老朽一大把年纪,半只脚踏进棺材,倒也不在乎早死几天。不过谁是谁非,自有公论。
在场众人面面相觑。
山阴侯氏这些年一直抱着河东马氏的大腿,也正因如此,马靖良在山阴这几年,侯氏也算是风光无限。
但士绅大户的生存法则,从来都是左右逢源,不会彻底倒向哪一边。
大家也都知道侯文祖脾气古怪,不过这般与魏长乐正面硬刚,这侯家还真是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。
众人心里也明白,侯文祖今日的态度,无非是因为侯通之故。
魏长乐刚刚将侯通逐出了衙门,这不但让侯氏一族在县衙的权势瞬间丢失,更重要的是魏长乐此举等于是重重扇了侯氏一记耳光,让侯氏颜面尽失。
侯文祖作为侯氏家主,当然是忍不了这口气。
众人都是紧张,只以为魏长乐要发飙,却见魏长乐只是淡淡一笑,道:无妨,捐粮本就是自愿,本官绝不会勉强。
侯文祖道:既然魏知县这样说,老朽这条老命也就不用丢在这里了。家中有事,不能久陪,告辞!
他也不废话,抬脚就走。
魏长乐目视侯文祖后背,笑道:今日不能久陪,那也无妨。侯员外,咱们以后日子还长,多的是打交道的机会。
走到门前的侯文祖停了一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,只是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众人面面相觑,心想这下子侯家可是将魏长乐狠狠得罪了。
不过也有人想,如果魏长乐不是河东魏氏出身,但凡出身弱一些,侯文祖自恃背后有河东马氏撑腰,恐怕今天连赴宴都不会来。
侯家铁了心要抱马氏大腿,如果今日真的按印捐粮,解了魏长乐当务之急,那等于就是帮了魏氏。
果真如此,马氏搞不好就会对侯家心存不满。
侯文祖在这宴会上不给魏长乐丝毫颜面,说到底不是想得罪魏氏,无非是想向马氏表忠心。
魏长乐却是面上带笑,示意蒋韫收起桌上已经按印的文书。
蒋韫收起两份文书,呈给魏长乐,魏长乐扫了一眼,这才收起,笑道:两位如此相助,本官定会记在心中。积善之家,果然是良善。又向在场其他人道:诸位今日既然赴宴,那就是有心要救济百姓。到场的人,本官会有名单,我也不求大家捐献太多,但最少也要捐上个二三十石,拜托诸位了!